都說香港「八十後」出生的青年「上車難」,遲遲未能置業安居,由此激起不少社會矛盾。但可知「○○後」過世的本港居民,現時要找個骨灰龕長眠同樣很困難,衍生更大的社會矛盾!
請看以下有關數字:根據政府文件顯示,估計未來二十年,本港每年平均死亡五萬二千多人,其中火葬約為九成,這樣僅十年下來,就得需求骨灰龕位接近五十萬個。而現時已經知道的規劃供應,大約只有九萬個,加上部分至今仍未找到合適龕位,仍在輪候入龕的先人骨灰在內,這可是十分嚴重的供不應求!正因如此,近年才有那麼多私營骨灰龕場湧現,由此又衍生更多的問題及矛盾。
地區利益總得兼顧
面對這樣的情況,政府早前確定了必須增加骨灰龕位供應。能對症下藥,方向絕對正確。但只為之前政府並沒把焦距對準之,致令有關問題日趨嚴重,到現在才懂得發力狂追,那就難免事倍功半。例如政府與各區區議會在有關問題上的分歧是顯而易見的。另方面,尤幸政府似乎早已預計此路難行,遂有兩手準備「另闢蹊徑」。
先說政府與地區的分歧:據悉,各區區議會普遍抗拒政府「大石砸死蟹」要他們「交地」作骨灰龕場。事緣行政長官曾蔭權早前親自落區到沙田,不惜以「棟篤笑」形式向地區宣揚不要「各家自掃門前雪」,並以沙田石門那幅擬作骨灰龕場的土地舉例說「就算碩門邨附近的用地搞唔掂,點都要在沙田區搵幅地出來……十八區都要有骨灰龕」,曾蔭權迫切解決這個民生問題的態度,已盡在不言中。
其實,之前食衛局副局長梁卓偉在各區區議會上已提出過同樣議題,還抖出舊事,說政府多年前本擬興建可容二十四萬個骨灰位的龕場,只是有關建議到了區議會就被「打回頭」。這顯然是與曾蔭權互相配合,有意聯手說服地區,排除阻力,希望有助解決問題。
但是,很多區議員對此大吐苦水,承認政府曾有此議,但當時也曾向政府反映:例如區內交通配套設施等要求,並未獲得回應,而作為該地區的區議員,當然對建議有所保留,總不能漠視地區利益受損,這也是人之常情。例如,沙田碩門邨居民在搬進來之初,甚至事前全不知情,只知道那裡屬新發展區,現時什麼也沒有,要遲些才有酒樓、超市,但想不到百年後才用得上的骨灰龕場,卻這麼快就來了,試想剛搬新家,就遇上如此「晴天霹靂」,實在又有點難以接受。
與其相反的是,有紅磡區居民感到長期住在「鬼域」,家居附近盡是棺材舖、殯儀館,因有部分不法商人無視食環署規定,只持有殯儀業C牌卻兼營A、B牌的業務,包括存放棺材、人體遺骸及骨灰等,而且數目越來越多,致令附近民居飽受困擾。
「獻地建龕」難度甚高
其實,還有更大的現實問題:別忘記明年就是區議會選舉,由曾蔭權推動「起錨」的二○一二政改方案,早前在立法會順利通過,此舉給予區議員更大的政治發展空間,有人形容明年為「超級區議員選舉」,試問他們又怎會在此關鍵時刻,冒著失去地區民眾支持的危機,轉而「硬挺」政府在地區擇地建骨灰龕場?
所以,政府選擇在這個時刻,忽然加大力度要解決骨灰龕不足這個老大難問題,在時機上是有點掌握不佳。但奈何之前數字顯示,問題的嚴重性是刻不容緩,實在不得不盡快解決也。相信,曾蔭權、梁卓偉明知說服全港十八區議會乖乖「獻地」建骨灰龕是「高難度動作」,但也沒有辦法,總得盡力而為。
政府的兩手準備:經過兩年來的諮詢,規劃署在七月尾終於公布「邊境禁區土地規劃的最後研究報告」,涉及範圍二千六百多公頃的土地,當中五成六建議保留原狀,包括河上鄉的鷺鳥林和具有高生態價值的落馬洲生態走廊,都會劃作自然保護區。另外,署方又擬把三成七的土地用作發展促進經濟和旅遊的項目。
在整個計劃中,現階段最引人注目的,是將沙嶺墳場附近的十公頃政府土地發展作公營骨灰龕場,預計可以提供十萬個骨灰龕位。雖然,有業界人士認為,政府此舉有助紓緩現時龕位短缺,並某程度可打擊非法龕位,但十萬之數仍然未足,長遠須解決四十萬龕位的龐大需求。
正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其實政府此舉不失高明之處:第一,這是可行的計劃,可以預期那裡反對聲音將會最少,雖然數目仍是不足,但勝在可盡快動工興建,盡快增加供應,算是急市民之所急。第二,有關計劃整體配合港深兩地政府開放河套禁區的合作協議,建龕場僅是其中之一,還有很多其他發展項目,有助促進兩地經濟交流。第三,若再因地區爭拗而蹉跎歲月,與其積壓日趨嚴重的問題,倒不如先找可行的地點、可行的計劃,先行解決部分問題,以時間爭取空間,待明年區議會選舉過後,也許有關地區的爭拗不多,阻力也較少,到時再行逐步解決,有助全面紓緩這方面的社會矛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