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需要自己去面對,沒有人能代為辦理,但是死亡卻不是個人的事。沒有人活在生命的孤島上,每一個人,或生或死,都對周圍的人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對越親近的人,死亡的衝擊就越大,就需要越長的時間才能平息。在經歷死亡的過程中,死者和其親人共同經歷生命的掙扎,例如,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最後才接受事實。這種共同的經驗說明了死亡不只是個人的事,死亡對周遭的人產生巨大的影響。

面對哀傷不能以逃避的態度來處理
面對親人的死亡,活人常常感到內疚和良心的自責,懊悔自己沒有在死者生前盡力照顧,或是有語言和行為上的虧欠。有時不但責備自己,怪罪醫生,也埋怨上帝。對死亡最大的怨恨往往不是死者本身,而是那些存活的人。死者一走了之,活者卻需終生面對失喪的痛苦,這是個非常難愈合的傷痕。前面提過,愛得越深,當愛失去時,就痛得越深。越沒有保留的愛,當它失去時,就越難被安慰,越難得到醫治。
那些失去親友而沒有好好處理憂傷的人,很容易把自己從現實裡抽離出來,退縮到一個角落,把自己關閉起來,變成一個沒有知覺的人,甚至產生憂郁症,活在情緒低落、失眠、喪失食欲、對人生失去盼望和動力的情境裡,覺得人生沒有意義,也沒有什麼可以再吸引他的,有的就選擇自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在面對哀傷時,有的人以“逃避”的態度來處理。為了害怕觸景生情,避免談到過往的人,好像這些過往的人與事不曾存在一樣。事實上,越逃避,越讓人無法面對過去,也越無法面對現在和將來。
如果無法接受自己曾經是怎樣的人,就不能正確認識自己是誰。一個人如果否認自己過去的歷史,或是否認自己的傷痛,他就無法建立一個正確的自我觀,無法面對明天的我。要走出悲傷就需要面對過去,讓傷痛自由地表達出來。雖然基督徒有永生的盼望,也知道在將來會再相見,但是仍然需要讓死亡所帶來的悲痛宣泄出來。大衛在經歷喪子之痛時,雖然知道有一天“我必往那裡去”,也知道在今生之時“他卻不能回我這裡”,這種悲歡離合的傷痛是不能否認的。
要讓傷口愈合,就不能否認傷口的存在,必須面對傷口。死亡所帶來的傷痛也是如此,必須向上帝的禱告,甚至哀求、控訴,向上帝誠實沒有隱藏地表達出心中的感受。借著與親朋好友或是小組的分享、回憶與悲悼,把對過去的喜怒哀樂自由地表達出來。在這過程中重新發現自己,經驗自己,並且使過去的人或事成為生命的一部分,成為團契的一分子。不是去抹來這一部分的記憶,否則當所愛的人成為過去時,生命裡的一大部分也會跟著消失。面對傷痛,周圍的人不是教訓、教導,更不是責備,而是幫助當事者宣泄他的情感,與他一起哭,一起笑,在哭笑之間經歷彼此之間的團契,眾人的愛,在這些過程中逐漸接受死者已成為過去的事實。如果經歷死喪的人沒有好好療傷,情緒暫時被壓抑、掩埋,將來可能會轉化成其它負面情緒,造成不健康的心理。
有的人把過去的傷痛隱藏起來,嘗試尋找代替者,把對死者的愛投射到另一個人身上,好像這個代替者是死者,這樣的轉移目標無助於傷痛的處理。沒有被醫治的傷口永遠都存在,而且對取代者,甚至對死者都是不公平的。與死者的愛不需要被勉強忘記,但需要被轉化,成為生命中不能被取代、不能被遺忘的一部分;使它成為感恩的所在,生命的一部分。不再害怕面對過去愛,也不再因為失去的愛而痛不欲生。勇敢地從傷痛裡走出來的人,才能把自己從過去釋放出來,再一次面對人生。面對死喪,活著的人常常對死者存著無限的愧疚,若是能將這種內疚感正面積極地轉化,改善人際關系,使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人,富有悲天憫人的心腸,發揮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精神,化苦難為祝福,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人性的特點就是不完全,在今世一切的關系也都是不完美的,只有在這樣的認認之下,才能脫離罪惡感,並且盼望完全的來到,在新天新地裡得到完全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