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後七日——懷念不是一場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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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後七日——懷念不是一場儀式

來源:時光網博客   作者:Eric    2011-02-23 13:45

這是我看過的為數不多的幾部台灣“鄉土電影”之一,但是如“多桑”一樣,卻帶給我難以忘懷的記憶。

“父後七日”講的卻是一個父親離開人世後七天的故事。這七天其實只是完成一個傳統的喪葬儀式的周期而已,卻充滿了別樣的滋味。

影片開頭熱情奔放的舞曲(聽著像印度歌曲),似乎是給影片定了一個輕松的基調。做“道士”的阿義,還有阿義的女友阿琴,兩個人通過“賺死人錢”,小日子過的還算不錯,當把喪葬變為一種職業的時候,看似沉重的事情,也可以把握的輕松自如,充滿樂趣。所以阿義可以在給死者准備法式的時候即興跳段舞,阿琴也可以在給人哭喪前抹抹口紅,化化妝,在哭喪過程中起來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然後問問司機下一個哭誰,接著繼續賣力演出……整個片子看下來,的確片中充滿了輕松搞笑的片段,這卻更加襯托出兒女對父親離去的不舍和懷念。

所謂“紅白喜事”,在中國的傳統文化裡親人逝去就如同嫁人結婚一樣,要舉行相當隆重的儀式來悼念逝者,寄托哀思。這種傳統儀式包含了太多的內容大多數人搞不懂,並且也需要有人來指導監督整個儀式是否按照習俗辦理,所以如阿義一樣的“道士“就是必不可少的重要角色。雖然整個儀式過程中有太多繁瑣的“老規矩”,但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一場隆重的儀式,一是為了讓逝者走的體面一些,另一個就是體現兒女的孝道。當然,我們在片中還看到了另一層含義,那就是體現當地官員的”仁愛之心“(片中那位議員送的罐頭塔,最諷刺的是,在阿琴的提示下,他竟然還和罐頭塔留影紀念),整個儀式就如千千萬萬個喪葬儀式一樣,隆重,熱鬧。一排排的花圈,一疊疊的紙錢,還有鄉裡鄉親人來人往的祭奠,片中的父親泉下有知,一定會欣慰的。

在整個葬禮的過程中,導演沒有刻意去渲染悲哀的氣息,反倒是在葬禮的過程中穿插了許多笑點來配合一種看似輕松的基調。比如,女兒阿梅不知道何時”該哭“何時”不該哭“,所以總會手忙腳亂,吃飯的時候突然叫”該哭’了,嘴裡包著還未下咽的飯就趕緊跑過來抱著棺材痛哭起來;刷牙的時候被叫到“該哭”,就趕緊過來邊刷牙邊哭,還有阿義寫的那兩首“在對的生命活動進行中,在不必事事硬要和別人分享中的時刻中的暫時的孤獨中是不一樣的時鐘”,“我x天,x地,x命運,x社會,你又不是我老爸,你管我這麼多?”現代詩,種種在葬禮中的小插曲,都會讓人在沉重中感到一絲輕松。

可是,在這看似輕松的表像下面,卻隱藏了那麼深厚而沉重的情感。阿梅背著父親遺像騎著摩托車飛馳在公路上的片段,讓我忍不住掉淚。開始我不解為何阿梅要選擇把遺像背在身後,通過阿梅的回憶,方才明白,原來父親曾經這樣坐在阿梅的身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踏上回家的路程…… 還有一幕,阿梅回到鄉下,在哥哥和父親擺攤的夜市休息,因為久穿高跟鞋太累,把鞋子脫下,讓腳好好休息,父親走過來,把自己的拖鞋脫給了阿梅,而自己光著腳,父親穿著阿梅給他買的花襯衫和阿梅有說有笑的一起在父親擺的碟攤前唱著卡拉ok……

平凡而偉大的父愛此時散發出巨大的能量,這能量足以觸動觀眾最敏感的心,看似熱鬧的葬禮,裡面飽含的那些深深的眷戀和不舍,才是影片真正所要表達的……

忘不了片末,阿梅說,“是的,我經常忘記,於是,它又經常不知不覺的變得很重,重到父後某年某月某日,我坐在香港飛往東京的班機上,看著空服務員推著免稅煙酒走過,下意識提醒自己,回到台灣入境前,記得給你買一條黃長壽。這個半秒鐘的念頭,讓我足足哭了一個半小時,直到系緊安全帶的燈亮起,直到機長室的廣播響起,傳出的聲音仿佛是你,你說,請收拾好你的情緒,我們即將降落”

這真是一部難得的好片子,導演選了一個特有角度,用一個特有的方式來向觀眾詮釋親情的偉大,以及親人逝去之後,生者對親人無限,難以言說的懷念和哀思。

另外,片中的音樂選的都很有味道,既有台語老歌,又有外語歌曲,濃濃的懷舊,濃濃的鄉韻,值得去細細體味一番……

By |2018-10-05T12:56:16+00:00二月 23rd, 2011|殯葬文化, 生命文化|0 Comments